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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食椿芽

春天的山川变得动人起来,蜿蜒的水流镜子一样清澈。山野林间,石头缝隙,绿芽儿们争着冒出头来。在满目青葱微风习习之际,香椿已经长得“秀色可餐”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,我母亲喜欢做香椿面。和一块面,加一个鸡蛋和少许盐,面条筋道而且不黏。和好的面盖上湿抹布,醒15分钟,让面更好地融合。把香椿焯几分钟,浸凉捞出,沥干,切成细末。取两勺芝麻盐,加辣椒面,热油调匀。水烧开后下面条,捞面入碗,调上芝麻盐拌的香椿,厚味中透着鲜香,面条在芝麻与香椿之间,似乎是一根根“和事佬”,分二者之力,成就一碗美味。
虽然最喜欢吃这口,却从不肯夸奖母亲的手艺。13岁,我考上初中。母亲不知听谁说写信可以提高作文水平,小学文化的她给我写信。我必回信。她的字丑,不像她世界著名博彩公司的人。好在我不随她,别人都说我的字清雅秀丽。考上师范,我发表了一些诗歌。母亲来信:“傻闺女,终于上道了。”我异地求学,给母亲买头巾、抹脸油。她说:“傻闺女,没白疼你。”
那一年,母亲生病。我回家看她,她笑得流出了眼泪,拉着我的手说:“闺女,如果考不上,你这让人操心的身体能干点啥!好在我娃给妈争气了。”
母亲讲我小时候的事,一到春天,嘴角老起泡,她急得没法,哄着我吃蔬菜,我不听话……母亲还说我太任性,啥菜也不吃,只吃洋芋。嘴刁得吓人,她向隔壁王奶奶讨要了这香椿面的做法,我吃了以后口舌不烂了,皮肤变光滑,就连头发也乌黑发亮。
春食椿芽,源远流长,据传:早在汉朝,食用香椿,曾与荔枝一起作为南北两大贡品,深受皇上及宫廷贵人的喜爱。明《五杂俎》“燕齐人采椿芽食之以当蔬”。《本草纲目》“椿叶香甘可茹”。宋·苏轼之《春菜》载:“岂如吾蜀富冬蔬,霜叶露芽寒更”,盛赞:“椿木实而叶香可啖。”
清《菜蔬纪要》“香椿芽拌面筋,乃寒食佳品。”家乡人在“寒食节”,吃香椿还有切末与鸡蛋同炒法、切末拌过水面法、切末烙香椿饼等多种做法。譬如鸡蛋同炒法:取新鲜鸡蛋三四枚,敲壳打碎,在青花瓷碗里打碎搅拌均匀,在铁锅里翻炒成金黄色,捣碎遂倒入切末的香椿,略烘热捞出装盘,金黄鲜绿色泽诱人,夹入刚烙好的锅盔,那种香无以言表! ?